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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受漫天灰尘刺耳噪音拼人生,云南农村小伙在

2019/07/15  浏览次数:

阿俊,80后,如今31了,地地道道农民工。用他的话说,时间好比割草,“唰”一下就不见了。一眨眼混到黄土埋腰的年纪,感情路崎岖,媳妇没着落,还让老父亲住在土房里,想起来就无地自容,“我真是白活了,白活了”。从云南到浙江,从昆明到杭州,从山沟沟里的农村到繁华都市,风尘仆仆2000公里,在家务农无望后,他毅然决然踏上出门路。


阿俊小学毕业后就回到了家,与老牛为伴,干着繁重农活成长起来。他长得壮实,很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,是干活得力的一把好手,是踏实能干、肯干、苦干型。性格偏内向,除了问路怎么走、问厕所在哪,基本上不会主动与陌生人说话,这一点,《读者》早有结论, 是80后群体的通性,与女生搭讪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,所以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光棍记录。跟熟人一起时则属话痨型,很放得开,天南海北特能侃,声音粗犷豪放,聊到兴起时能在老远就听到他爽朗的大笑声。


面朝黄土背朝天,赶着老牛一年年。农活杂事雨连连,勤耕奋播苦无边。从小到大,每天的每天,除了去山上地里干活,就是喂猪、喂牛,看的只是家乡天天一个样的马路和房子,见的照旧是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脸,树是越来越少,肆虐的风沙渐渐迷人眼,“水土保持”的宣传语开始四处粉刷张贴,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,一个农家孩子人生的方向在哪里?24岁时,阿俊开始思考留在农村老家到底有没有出路,他对要不要出去打工犹豫再三,因为自己没有多少文化,怕到了外面找不到活干会沦落街头加入丐帮。


每一年的腊月,在外务工人员陆续回来,男的几乎穿着光鲜抽好烟,女的个个打扮得体讨人喜欢,混得好的是轿车响着到处跑,手机高档酷炫呱呱叫,看着人家的辉煌,看着自己的灰头土脸,阿俊感到凄凉,内心涌动着无法言说的酸楚,怅惘之余,嘀咕一句: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那么大呢?


曾经的小学同学似是发了大财,十几万轿车开着,上百万新房子盖起来,一时间风光无限,光辉事迹四处传颂,令众乡亲羡慕不已,难道外面的世界是遍地黄金吗?阿俊一根接一根抽着7块钱一包的小红河,躺在漏风的屋里持续思考未来大计:也许出去碰到好机遇,凭着自己的踏实苦干,说不定几年后自己也能成为百万富翁飞黄腾达,到时候女人房子和赞誉就都不在话下了,想到这里,阿俊大笑出了声,但是,他又想到,如果遭遇霉运连连呢,工找不到,水土不服生病没钱医,举目无亲无人帮衬,那在异乡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。一面肯定一面否定,翻来覆去折腾半天,最后在茫然无绪中睡去。


到了第二天,太阳升得老高了,阿俊还没有起来,半夜的头脑风暴累倒了他,直到父亲敲门。原来,是出去多年的儿时玩伴来约他一起去省外闯闯。他有点怯,说自己省城都没去过呢,去外省怕适应不了。发小说:你都快30的人了,人生过了一半了,就知道天天窝在家里,守着值不了几个钱的破地,媳妇没有,房子没有,一穷二白,连最起码的孝道都快无法遵循了,你不觉得窝囊嘛?窝不窝囊,窝不窝囊?阿俊说:干,跟你去外省。


收拾了简单行李,在那一年的正月初八,这个在农村待了26年的男子出发了。这一走,就有点远,目的地是2000公里外的杭州。据调查,我镇外出务工青壮年去的地方最多的就是北京和杭州。这是阿俊第一次出远门,去的还是完全陌生的外省,上车的那一刻,他的腿是抖的,心是激动的。


没有什么文化,又没有一技傍身,口齿不伶俐,不是很会钻派,只有虎背熊腰力气大,所以初出社会的阿俊只能做苦力活。跟着发小,他们进了杭州一隅的某石材加工厂。“太灰了,简直无法呼吸,看东西都是模糊的”,刚进厂,阿俊就呆了,只见漫天灰尘飘着,巨大机器隆隆声震耳欲聋。习惯了老家小桥流水鸟语花香的他一时竟感到害怕,还是发小硬生生将站在厂门口的他推了进去。


横下心,尽力拼,不混出人样不归乡。决心下定了,步子就走得稳当,再苦再难都扛住。只是,梦想规划很美好,实现的过程却很痛苦。戴口罩、穿工作服,忍受高分贝噪音,从早忙到晚,一刻不得闲,上了第一天班,阿俊就累倒了——躺在床上起不来,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痛。他意识到,石材厂,真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。仅仅是搬运石块,就能把人累得够呛——都是上百公斤的重家伙,两个人搭把手抬还好些,人手不够一个人抬就真真有点吃力了。记不得是搬哪一块的时候,由于自己突然一下抱起来,腰部一阵剧烈疼痛,经验告诉自己:应该是扭到了。所以第二天,阿俊没有去上班,而是躺在床上轻声呻吟。一面是腰疼,一面是冷得受不了,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坚持下去。


一转眼,如同阿俊自己形容的,这时间好比割草,“刷”一下,三年过去了。回首往昔,对没日没夜的石材厂上班情形,他说:想想都怕,每天上完班,头发、眉毛以及全身都被灰裹住了,像极了一个胡子茂盛的老头。这时候,阿俊考虑最多的是自己的身体健康,因为长期处在恶劣的环境下上班,身体各个零部件难免受伤害,最担心的,就是怕患上尘肺病,据说这是一种无法医好的可怕病症。


一张阿俊微信朋友圈配图说:干的是牛活,拿的是非洲难民的工资。一句感叹,道出了石材厂这份工作的艰难。为让父亲告别漏风漏雨的旧土房住上新房,他和弟弟省吃俭用,几年来终于存下一点钱,再向亲戚朋友多方筹借,历时半年,总算把毛坯房建起来了。2017年,阿俊许下两个心愿:一娶媳妇,二让父亲住进新房里。他对我说,就是拼了老命,也要再干一年石材,待到年底,一定把房子装修起来。我回复:好好干,注意身体,年底又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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